篾匠活:老手藝今安好?

核心提示: 這一條條篾片篾絲再在手中翻滾一陣,或編或織或拉或穿,精巧、牢固、耐用的竹籃子、竹篩子、竹簍、竹扁擔等各種篾制品就形成了。

篾匠,制造竹器的人。“篾”指劈成條的竹片。

一根完整的竹子,通過對剖再對剖,直到變成1~2厘米的竹片,再將竹片的竹心和竹皮對剖再對剖,剖成一毫米左右厚度的青篾片及黃篾片,或再根據需要剖成篾絲,一根“圓柱形”的竹子,在篾匠的手中,像“拉面”一般,粗細均勻地變成近百條“面片”、“面絲”……這一條條篾片篾絲再在手中翻滾一陣,或編或織或拉或穿,精巧、牢固、耐用的竹籃子、竹篩子、竹簍、竹扁擔等各種篾制品就形成了。

馬更生

 

勤學苦練,成就一技之長

馬更生,71歲,我市延陵鎮九里舊縣村人。

1963年,18歲的馬更生初中畢業后回到家鄉生產隊學習磨豆腐。不久后,村里來了個蘇北的篾匠老師傅,總是在村口做活兒。一次回家途中,馬更生看到這位老師傅正在村口編菜籃兒,心生好奇,便走上前去看。只見老師傅先從編籃底開始,上三根竹橇,敲緊,穩住底盤,后圍著邊一圈一圈往上編,篾條在老師傅那雙粗糙的手里不停歇地上下翻飛穿梭,待編到一定程度時,敲緊,然后收口。繞圈,絞口,挽系,一個緊密、細致的竹菜籃就算是完成了。而此時在一旁駐足觀看的馬更生早已看呆。“我當時就被吸引了,非常感興趣,就走上前向老師傅請教了”。

在那之后,當時還是小伙子的馬更生沒事兒就愛來篾匠師傅這呆著。老師傅見他來得勤,知他興趣濃,便也開始慢慢地教他些簡單的編法兒。“其實老師傅當時身邊已帶著一個學徒,與我同村。后來見我學得比那人好,便更用心教我。”

馬更生說,篾匠的第一功夫是備篾。篾刀很特別,刀脊較厚,平頭,使用頻率很高,先用鋸子把竹子鋸下來需要的長度,將竹節削平,開始刨竹,“首先要把竹子劈開:一筒青竹,對剖再對剖,剖成竹片,再將竹皮竹心剖開,分成青竹片和黃竹片和用不上的篾屎。然后再根據需要,竹皮部分,剖成青篾片或青篾絲。剖出來的篾片、竹絲要粗細均勻,青白分明。”說的容易,可做起來卻并不輕松,雙手在飛舞的篾條中間靈巧穿插,手指被竹子刮傷刺傷也成了常有的事,再加上制篾是個精細活兒,馬更生常常一坐就是幾個小時。不用說手上的老繭和傷口,看他那“傷痕累累”的篾刀、刮皮、尺竿,旁人也能明白其中的辛苦。

就這樣,兩年的勤學苦練換來的是馬更生技術上的純熟,所有能做的篾制品都會做了,即使沒做過的,只需看看具體造型,也能做出來。

曾幾何時,走進千家萬戶

1965年,20歲的馬更生憑著一門做篾的好手藝,順利進入供銷社,按照多勞多得的方式成為一名專職篾匠。

回想起以前,馬更生說,過去,人們日常生活用具大多出自篾匠之手,大到床鋪、桌椅、涼席,小及竹籃、蒸籠、簸箕等,“那時候我們擇菜、洗菜、買菜用竹籃子,淘米用竹篼子,吃飯用竹筷子,筢子、梯子都是竹制品。所以,篾匠活兒這門手藝在那時還是很吃香的。”在供銷社工作的16年里,馬更生每天都會早早地來到社里,剖竹、備篾、編篾,一上手就是一天。“因為做篾制品是個精細活兒,雖說技藝熟練,但到底還是需要花時間的,所以一旦活兒要得急,晚上回家后加班也就成了常事。”

后來,借著改革開放的“東風”,馬更生來到九里村開了個小作鋪。因為手藝好,加上品性忠厚老實,從不亂開價錢,一家介紹一家,馬更生的活兒總也接不完,各種提籃、籮筐、背簍、蒸籠等日常用具,他做了成百上千了。“尤其是到了養蠶的時候,家家戶戶都會來找我編竹器,再來就是夏天要睡竹床了,許多人就在作鋪外等著,生怕被別人搶先一步買走。”在當時的同行中,馬更生的小作鋪生意可謂是最好。而要說起自己制篾的獨家秘訣,馬更生說,如何讓長長的竹條在手中翻飛,聽從其擺布,關鍵還是得巧用心思,“竹的青篾絲柔韌且極富彈性,最適合編織細密精致的篾器,加工成各類極具美感的篾制工藝品。黃篾柔韌性差,難以剖成很細的篾絲,所以多用來編制大型的竹篾制品。”再者,籮筐、米篩、竹籃等用具用途不一,編法自然也就不同,“砍的扁擔,要上肩輕松,剛韌恰當;編的篩子,要精巧漂亮,方圓周正;織的涼席,要光滑細膩,涼爽舒坦。”也正是憑借著這份心靈手巧,馬更生成為方圓幾個村人盡皆知的篾匠師傅。“他手藝好,對人又和氣,那時候我們家里需要添置竹器用具,修理竹床、涼席,都會來他的小作鋪。”

漸行漸遠,老手藝很孤獨

歲月荏苒,雖然竹筷、竹籃還未淡出人們的日常生活,但沙發椅卻悄悄代替了“嘎吱嘎吱”的竹椅,牛皮席代替了涼爽的竹席……老祖先留下的傳統手藝正被人們一點點地淡忘,這也是老篾匠們最不愿看到的。

相對于以前能夠養活一家人的篾匠師傅,如今的馬更生,做的篾制品更多的是被閑置在家中。“現在的塑料盆什么形狀、什么花色的都有,大家淘米不再需要籮筐了,蒸東西也不需要蒸籠了,有更輕便更易洗的不銹鋼了。”馬更生說。

說起這些,馬更生那雙靈活編織了一輩子的雙手竟有些抖。“以前生意好的時候,瓦匠、木匠都沒有篾匠吃香,還不斷有人來找我學手藝。可現在,方圓幾個村會做這個的也只有兩三個了,而且也都幾乎不做了。”因為利潤低、行情差,2000年以后,馬更生的小作鋪生意日益蕭條,帶過的十多個徒弟也相繼轉謀他業。“就拿一個竹筐來說,我得做上5天,賣600元,劃過來其實每天也就100多元的手工費,比起瓦匠、木匠來說算是廉價的勞動力了,可是現在有了塑料制品和鋁制品做替代品,有多少人還愿意花600元買一個竹筐呢。”

當記者告訴馬更生,外面現在有一些喜歡這樣的篾制品,只要根據市場的需求做一些類似工藝品,比如果盤、花籃或者擺設品,也許還會有很多人要。可馬更生依然搖頭,他說:“之前也有附近的人家在嫁女兒時來做過一些帶有‘喜’字等吉利的篾制品,但畢竟是極少數有條件,又知道這門手藝的人家,需求量太少了,年輕一代的大多數人怕是已經不知道還有篾匠這個職業了”。馬更生一邊說著,一邊拿出十多年前編的一個存放針線的竹籃子,雖然有些許破損,但卻依然光潔如新,僅從竹籃底部的花紋更是能看出編織者的匠心巧思。

雖然知道篾匠活帶給自己的光芒已經遠去,可滿院堆放的篾制品卻足以印證馬更生對制篾這門手藝的情有獨鐘。“幾年前因為白內障,眼睛雖然動過手術,可視力和從前到底是沒法比了。現在就是把這個作為樂趣,精神好的時候就做做,即使沒人買,我也愿意把它放在院子里,至少過往的人看到了還會記得有這門手藝。”談及對今后篾匠手藝的期望,馬更生表示,自己打心眼兒里希望這門手藝能一直傳下去,“誰要是愿意學這門手藝,我愿意傾囊相授”。

記者感言:記憶中的幼時是個沒有空調的年代,夏天的夜晚,最常做的一件事便是悠閑地躺在竹椅上乘涼。頭枕著細竹篾編織的枕頭看星星,或隨手拿起篾殼水瓶給茶杯添水,搖著大大的竹扇,品味著夏夜的幽靜,全身心感受著竹子帶來的清涼。那種涼爽舒適的意境,也許是今天的人們再無法感知的。

其實,不僅是篾制品,補鍋、修表、畫糖人、捏面人……這些年輕人聽起來有些陌生的詞語,曾經都是與生活密切相關的老行當。隨著經濟的發展和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,這些曾經是那么熟悉的東西,現在似乎離我們有些遙遠,只怕不久以后只能在厚重的歷史書上看到它們的身影。但對老一輩人而言,這些消失中的老行當,就像逝去的時光,注定是他們難以忘記的回憶……

關注這些消失中的老行當,我們從中或許能讀出一段歷史,感受到歲月的滄桑。如果你就是那些老行當的傳承人,如果你身邊也有類似的行業,如果你對這些離生活漸行漸遠的老行當有興趣,可以聯系我們,聯系電話:0511-86983110。

(束麗娜 文/攝)

 

責任編輯:吳淋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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